▲元旦上路的「營建剩餘土石方清運車輛新制」，數位化全方位追蹤土方清運作業，建商慘遭波及 。（圖／記者陳筱惠攝）
文／《大台中不動產建築開發商業同業公會》榮譽理事長王至亮
元旦上路的「營建剩餘土石方清運車輛新制」，數位化全方位追蹤土方清運作業，建商慘遭波及，哀嚎營建廢棄土方無處可倒，且清運費用飛漲，直言「土方海嘯」要來了，不僅很多工地開不了工、非法棄置止不了、台灣不是土太多，而是制度病得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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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方相關的輿論怒火也再度聚焦在「黑心業者」與「政府不夠嚴格」兩個面向。根據國土署統計，目前全台土石方資源堆置處理場共有139處，核准處理量為6974萬立方公尺。
環境部統計，近10年全台營建剩餘土方量成長75％，但供給方面區域不平衡，導致北土南運、以AB車避開追蹤，大型可供土方填埋場也一直不足，建商同樣面臨廢棄土方處理價格節節攀升的成本壓力。
但如果問題真的只靠「抓更兇、罰更重」就能解決，非法棄置早該成為歷史名詞。現實卻是，案件年年發生、地點不斷轉移，黑市地下化愈來愈深，環境破壞從未真正止血。
也許，真正該被檢討的，並不是某一次棄置事件，而是我們治理土石方的整套制度。
▲核心的問題不是土太多，而是不會用土，土石方的問題從來不在於數量失控，而在於制度失能。（圖／資料照）
當把所有土石方都送進「急診室」，系統註定崩潰。想像一個醫療體系，不論感冒、慢性病或重症外傷，一律送進急診室，不分級、不轉診、不設專科。結果不會是病人變少，而是急診爆滿、醫療全面失靈。台灣對土石方的管理，正是如此。
乾淨、可再利用的挖方，與混合雜質、甚至污染的土石，在制度上往往被一視同仁視為「麻煩的廢棄物」。沒有清楚的分級分類、沒有不同處理路徑，政策只剩下一句話：「不準亂倒」。
當制度拒絕區分性質、拒絕設計出口，非法棄置就不再是道德問題，而是系統失靈後的必然結果。用很簡單的邏輯思考「救護車被限縮，但病人不會自己消失啊」
面對非法棄置，近年政府的主要對策高度一致，限縮合法土方場、提高覈準門檻、加重刑責。但這就像為了避免救護車違規，乾脆減少救護車數量。
因為工程不會因此停工，土石方也不會憑空消失。當合法去化管道被制度性抽乾，剩下的只會是地下化、黑市化的非法棄置。守法業者被高成本與冗長程式逼退，真正留下來的，反而是願意鋌而走險的違法者。
更深層的問題在於，台灣長期缺乏「土石方的醫院」，就像是病床不足，但醫院只能要求病人不要生病。就如同醫院不擴建、不分科、不轉診，只是不斷對病人喊話：「不要生病。」這樣的治理方式，註定失敗。
以台中來說，一邊是捷運、大型公共工程、都市更新、社會住宅與民間建設，源源不絕產生大量開挖土石；另一邊，卻是港區填築、重劃區、公共工程回填、地層下陷改善等，長期需要穩定且安全的土方來源。
理論上，這是一個可以被有效媒合、排程、管理的體系，但實務上，卻因缺乏跨部會整合平台、區域排程機制與透明資訊，只能各自為政，錯失再利用機會。
▲大台中不動產建築開發商業同業公會榮譽理事長王至亮認為，唯有重建制度，讓土石方回到可管理、可利用的正軌，台灣的環境問題，才有真正被解決的一天。（圖／資料照）
核心的問題不是土太多，而是不會用土，土石方的問題從來不在於數量失控，而在於制度失能。把所有土石方一律視為廢棄物，只會導向禁止與對抗；承認土石方具有不同性質與利用價值，才可能走向管理與再利用。
真正需要的，不是更高的圍牆與更重的刑責，而是更成熟的制度設計，分級分類、合法流向、跨區域排程，以及可被監管的再利用場域。政府該換一個角色，不該只扮演警察的抓、罰、禁；而應該成為醫療體系的管理者，去分級、排程、配置資源。
當病人被丟在路邊，問題不在病人，而在於醫療體系的設計者。唯有重建制度，讓土石方回到可管理、可利用的正軌，台灣的環境問題，才有真正被解決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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►王至亮小檔案
學歷：逢甲大學商學博士、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高階經理人進修班、美國奧克拉荷馬市大學人文科學碩士、美國奧克拉荷馬大學環境工程研究所
經歷：台中建築經營協會理事長、臺中市政府都市設計審議港埠專案小組委員會委員、臺中市工商發展投資策進會委員、臺中市政府都市設計審議委員會委員、大台中不動產建築開發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
現職：和唐建設總經理、磊金建設總經理、寶勝開發公司總經理、台灣上市櫃公司協會中台灣社團聯合會二期會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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